陌生的爱
文/任锐怡(汨罗市职业中专学校学生)
母亲买回一盆杜鹃,摆在朝南的阳台上。她说这样既能晒到阳光又能承接雨露,不必费心照料。那些玫红色的花朵确实开得精神,像一簇跳动的火苗。
楼下有块巴掌大的荒地,裸露的黄土在一排绿篱间格外扎眼。母亲总念叨要再买盆花种在那里,父亲却说:“让土地歇歇,它会自己长出东西来。”我常趴在阳台栏杆上张望,荒地上散落着碎石子,偶尔有麻雀来啄食,显得比空花盆还寂寞。
初夏的某个傍晚,荒地突然冒出点新绿。那株幼苗显然已破土多日,茎秆挺得笔直,两片嫩叶像张开的手掌。我冲回阳台想告诉父亲,却见他正修剪杜鹃的枯枝。花盆里落满褪色的花瓣,像撒了一地皱巴巴的彩纸。
“它要死了吗?”我捏着发黄的叶片问。父亲指尖沾着泥土,笑着说:“植物有自己的命数。”
当橘树挂果时,那株幼苗已蹿到膝盖高。没人浇水施肥,它却把根系深深扎进土里,叶片油亮得能照见人影。反观阳台的杜鹃,只剩几片耷拉的叶子挂在枝头,像件褪色的旧衣裳。
初雪那天,我发现幼苗被罩上了透明塑料棚。透过冰霜模糊的轮廓,能看见它倔强挺立的姿态。而阳台上的花盆早已被收进角落,空陶盆积了层薄灰。
春分刚过,荒地突然炸开一片粉霞。原来那株野蔷薇抽出了十几根新枝,每根枝梢都顶着花苞。更奇妙的是,周围不知何时冒出一圈野木兰,像给蔷薇系了条碎花围裙。父亲告诉我,去年冬天他常见个戴绒线帽的老人来浇水,老人总说:“好苗子不能糟蹋了。”
我望着阳台上那个空花盆,突然明白父亲当初为什么坚持不买新花。有些生命需要精心呵护却难免凋零,有些则会在陌生人的善意里,自己活成一片风景。
(指导老师/罗翩然)
编辑:刘静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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